【羅家倫國際漢學講座】「華文在法蘭西的傳播溯源——從耶穌會傳教士到當代」講座紀錄

國立政治大學羅家倫國際漢學講座邀請法國國立東方語言文化學院白樂桑（Joël Bellassen）教授，擔任第五屆客座講座教授，於2025年10月13日至2025年10月21日間，舉辦三場系列演講與一場工作坊。與海內外的專家學者、同學，以「華文作為第二語言和第二文字教學：歷時與共時的視角」為題，討論、切磋華語文教學。系列演講之二（2025年10月14日）「華文在法蘭西的傳播溯源——從耶穌會傳教士到當代」，由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兼華語文教學博碩士學位學程主任林宏明教授主持。

法國華文傳播與教學的歷史悠久，白教授首先在講座中介紹許多法國耶穌會傳教士推動華文教學、研究發展的卓著貢獻，如漢學家巴多明（Parrenin）、白晉（Bouvel）、沙畹（Chavannes）、拉康（Lacan）、歐明華（Hominal）、程抱一等，在中國文學、文化研究上有斐然成績。而在華文領域特有深耕者如：舍尼埃（André Chénier）、馬拉美（Mallarmé）、魏爾倫（Paul Verlaine）、裘蒂特・戈蒂耶（Judith Gautier）、克洛岱爾（Paul Claudel）等，白教授指出，他們都是詩人的身份，且學習過漢語、對中國文化、文學、詩歌等感興趣。此外，白教授歸類了名為「跨文化擺渡者」的學者，即是本身為華語母語者，參與到了他國文化之中，轉而在華文領域有所貢獻者，如沈福宗、黃嘉略、程抱一、馬建忠等，都推廣華語文不遺餘力。

接著，白教授說明法國教育背景和教育傳統，指出法國以拉丁文教育傳統為教學楷模，造就了語法翻譯以及重書面、重文化的教育理念，為第二語言教學奠定了傳統的基礎。而更無需質疑的是法國傳教士的貢獻，17世紀中葉至18世紀末，法國傳教士是多語人才，擁有理性思維、視野開闊，興趣的重點不只停留在中國傳統思想，而是開始對中國各個學問都加以重視，包括語言本身，一定成度豐厚了法國在漢語及其文化的認識。其中如馬若瑟神父（Pere Premare），注重漢語內在有規律性的特徵，堅決排除機械模仿西洋（主要是拉丁文）語法去研究漢語。馬神父於1728年完成《中國語言劄記》（《Notitia Linguae Sinicae》），是法國第一本有學術價值的漢語語法書；於1731年在廣州翻譯了《趙氏孤兒》，被譽為法國18世紀最優秀的中文語法學家。

之所以會有此些貢獻卓著的專家學者，可從法國浪漫主義的思潮影響說起。在過去的幾個世紀中，法國比其他任何歐洲國家都對東方和伊斯蘭文明深深著迷，最早可追溯至啟蒙時代與浪漫主義時代。此時代以具詩歌，繪畫和文學作品為體現方式，於1826年以東方主義的名義彙集在一起，可以注意的是，著名東方故事集《一千零一夜》1704年由加朗（Antoine Galland）首先譯成法文，不久之後風靡歐洲。法國著名文學家雨果（Victor Marie Hugo）對在浪漫時期「東方成為普遍關注的問題」表示贊同，1829年曾在巴黎沙龍撰寫《東方》一書；夏多布里昂（Chateaubriand）曾前往希臘到突尼斯的地中海東部地區，於1811年寫下《從巴黎到耶路撒冷的行程》，都是尋找異國情調的作家。此外，裘蒂特・戈蒂耶所出版的《白玉詩書》，是一部法譯中國古體詩選集，用文學創作的媒介，串連哲學與漢語，影響文學研究、中國傳統詩歌的西方傳播研究甚鉅；克洛岱爾（Paul Claudel）則深受中國道家的影響，其詩集、戲劇都有所可見；謝閣蘭（Victor Segalen）的作品中，漢語充當了一種「他者的語言」的角色，著有小說《天子》，詩集《碑集》、《西藏》。

最後，白教授總結法國在華文教學上的諸多「第一」：1814年成立第一個漢學教授席位、1843年成立第一所中文系、1966年法國教育部創立漢語專業師資認證會考（CAPES）、1968年法國高考納入中文考試、2001年編成《大利氏》全世界最大的漢語雙語詞典、2002年第一套完整的漢語教學大綱（小學至高中精英課程）、2006年第一任國民教育漢語總督學，可見法國在華文教學上的領先地位。

（文：許庭慈；攝影：蔡冠瑋）